“爸爸、妈妈:
你们好!我最近身体好()一般()不好();学习累()一般()不累();有钱()缺钱()……
附注:孩子,好长时间没有收到你的信。你每天都忙,可能顾不上给家里写信,妈替你写好这封信,你只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在括号里画钩寄过来就可以,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这是一位母亲准备寄给正在念大学的孩子的一封信。读后,我的心在颤抖,震惊、感叹、叹惜,却也深深地被感动。
这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带有黑色幽默的母子家书,旷古未闻,实在稀奇得不得了!
我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位两鬓已经斑白的母亲,眼睛里含着泪水,正坐在写字桌旁,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给自己心爱的孩子写信。这孩子可能是儿子,也可能是女儿。孩子好长时间没有来信了,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来过。
母亲象盼星星,盼月亮地一次又一次打开家门口的信箱,仔细地用手在里面摸索着,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终于,柔弱的母亲不及孩子爸爸那种男子汉,那种不显山,不露水,只是深藏在心底的沉重的爱,实在忍不住,就开始写这封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为难的家信了。
如果不是这样慈心泽厚的母亲,换成旁人来写这样的信,给人的印象必定是虚假而挖苦的。但是,这是一封浸透着母爱的信,它是那样的感人,每一个字中都可以看出母亲压抑着对孩子的思念,这也是母亲迫不得已而做出的举措。
我不知信中呼唤的那个孩子会作何感想,他(她)也许会感动得泪流满面,立即回信给母亲,问好,道歉,并保证从此以后要经常写信回家;也许,他(她)拆开这封信,看后怒容满面,很心烦这种罗嗦而又自认为有伤自尊的“空话”,将信撕得粉碎丢入字纸篓,照样无事地去电脑旁聊天或打游戏……我衷心地希望是前者,而决不是后者!
具有中华传统文化精髓的《千字文》中有一句话,“临深履薄,夙兴温清(清字左旁应少一点水,字库没有)”。“临深履薄”暂且不管,“夙兴温清”讲的是东汉永平年间,有一个叫黄香的人,他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孝顺父母。在母亲不幸病故后,黄香对父亲更加孝顺。九岁时,他每天细心地侍奉父亲,尽力让父亲生活得安逸、舒适。夏天,因为天气炎热,黄香就用扇子把父亲的枕席扇凉,然后再让父亲安歇。冬天,天气寒冷,黄香就用自己的体温先把父亲的被窝焐热,然后再请父亲入睡。这也即是《三字经》中,“香九龄,能温席”的故事。
现在,作父母亲的早已不要求自己的孩子象黄香那样孝顺,即使能有黄香十分之一的孝心,父母亲也就心满意足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孩子在外,父母亲哪个不担心,怕他(她)冷着、饿着、累着,衣食住行处处操心,老是惦念着孩子的学习和健康。可是,作孩子的是否经常想到过自己的父母亲吗?为他们担忧过吗?难!有也不很多,尤其是在三、四十岁以前。
每当孩子快过生日时,母亲早就想到了,叨念着;可孩子呢,恐怕连父母亲的生日也不曾有意识地去记着过。
我的女儿找对象时,我这老脑筋已经够开放的了,即使当今年轻人为捍卫自己的婚姻自主的权力,打出“一切我作主”的旗号,振振有词地喊出“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的时候,我也能胸怀大度地去接受。对于其他方面,事业心、责任心、工资多少、家在农村还是城市,我均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一点我绝对不糊涂,――那就是准女婿是万否尊敬父母。这是我对乘龙快婿的唯一要求标准。因为在我的潜意识中,一个人千好万好,对父母不孝的人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父母都不尊敬的人很难说他会有爱心,很难说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不能对别人提出要求,但至少可以对自己女儿定下这个规矩。
当我女儿红着脸,小心谨慎,甚至是忧心忡忡地向我汇报她的那个他的情况时,我只问了两个问题:“你真心喜欢他吗?”“他平时对他父母亲的态度是怎样的?”女儿羞涩地承认了第一个问题;关于第二个问题她说还可以,并举例说明,她告诉我,那次在火车站一同去送他母亲回老家时,火车开动之际,他流眼泪了。听完此话,我当即拍板:准予通过!女儿笑了。
现在,我的女儿在一所警官学院当讲师。我也希望她将尊敬父母这一中华悠久的美德传授给她的警察学生。
我女儿在外地读大学时,从洋人那里传过来的父亲节来临之际,女儿曾给我寄过一张简单的明信片,上面写着:祝爸爸身体健康!为此,就是这寥寥可数的几个字,让我高兴了好几天。因为我暗自庆幸,我对子女的教育是成功的,也为女儿长大了,懂事了而兴奋不已。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