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北的天宫山下,有一条小河,它从远远的北方一直流向远远的南方。说起这条河的名字,还有一段动人的故事呢。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有这条小河。在河的东岸天宫山下,住着一对夫妇。男的姓陶,名唤陶仁,妻子李氏,聪明贤淑。他们男耕女织,勤巴苦做,日子倒也小康。但夫妻俩都已四十出头了,可就是膝下无子,为此夫妻俩求神许愿,修桥补路,周济乡邻,总想得个孩子。
说来也怪,就在他们四十五岁那年,李氏竟意外地怀孕了,并在来年春天,生下一个女儿。因在生下女儿的头天晚上,李氏夫人梦见一个衣着翠绿的年轻少女,手捧一束鲜艳的桃花,投进她的怀抱,然后飘然而去。又恰植堂前一棵多年不花的桃树竟开得蓬蓬勃勃,鲜花怒放,夫妻俩就认定这是桃花仙子帮助了他们,于是就给女儿取名为“陶花”,以应少女送花和桃树开花之兆。
却说陶花父母老来添花,自然欢喜无限。邻里乡亲也夸他们好福气,纷纷送礼相贺。在陶花满月这天,夫妻俩商商量量,办了几桌酒席,请了众乡邻和亲朋,算是答谢。
就在这天下午,众乡邻和亲朋都还未散去之时,从河的对岸过来了一对逃荒的夫妇,看样子都四十开外了。特别是逃荒汉的妻子,挺着个大肚子,眼看就要分娩了。陶花父母想到逃荒的凄苦,自己盼子的心情,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不仅热情地款待了他们,还留他们住了下来。就在那天晚上,逃荒汉的妻子,在陶家产下一个娇儿。
却说这逃荒汉见妻子生了儿子不能行走,忙向陶花父母请求暂住。陶花父母自然同意,并送去贺礼,要逃荒汉的妻子搬来和陶花母亲住在一起,以便照顾。逃荒汉千恩万谢,他想到自家姓白,又是在逃荒途中生下娇儿,就给孩子取名叫“白水”。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小白水未满月的时候,他的母亲因生产时流血过多,又加上逃荒时连日的奔波劳累,得“产后风”死去了。白水父亲万分悲痛,抱着白水母亲哭得死去活来。陶花的父母也不禁悲伤,万般劝慰白水父亲,并帮着料理后事。
再说陶花父母,本是厚道好善之人。见小白水没了母亲,饿得“哇哇”直哭,白水父亲望着啼哭的娇儿,一筹莫展,就对白水父亲说:“白兄,想我们相处一月以来,亲如一家,现在白水小儿又不幸失去母亲,无人哺奶,我们就结成异姓兄弟,让白水和小女共吃一奶吧!”“感谢恩人,大恩难忘啦!”于是,白水父亲在万分感激之余,和陶花父亲拈香结拜,结为昆仲。因陶花父亲年长三岁,白水父亲就呼他为恩兄,李氏为恩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随着时光的流逝,屋前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陶花和白水也一天比一天的长大了。他们呼陶父为大爹,白父为二爹,李氏为母亲。他们一起放牛,一起打柴,一起玩过家家,藏猫猫,形影不离,犹如亲姊弟一般,真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姓大人看着他们那天真活泼的样子,都喜上眉梢,暗暗许愿月老,将来用红绳拴他们在一起。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白水十二岁那年,他父亲不幸染上一疾,病倒在床。陶花父母四面八方请医延治,竟没有一点好的起色。白水父亲也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就对陶花父母说:“恩兄恩嫂,这些年来多承你们关照。想当年要不是遇上你们,我早不知尸横哪里,更说不上白水小儿的命了。一生我也没有什么留恋,惟有白水小儿,从小就失去母亲,看看我就要离去,实是舍他不下。”说毕老泪纵横。
陶花父母也着实感伤了一番,百般劝慰说:“贤弟安心养病,令爱我们自会看顾,你的儿就是我们的子,不会见外的。”“多谢恩兄恩嫂的一片好心,愚弟今生无能,来世定当变牛变马相报。但愚弟还有一念,不知当讲不当讲?”“但讲无妨!”“想我们弟兄亲如手足,两个娃儿从小在一块,朝夕耳鬓厮磨,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若能在二八之年,让他们结为百年之好,愚弟也就死而无憾了。”“贤弟之言,为兄记下就是。”于是,白水父亲唤来白水,叫他向未来的岳父、岳母行了大礼,陶花父母也唤来陶花,向白水父亲拜了三拜,算是定下了亲事。不几天,白水父亲就一命归阴了。
不说白水死了父亲悲伤不已,陶花父母帮着料理了后事。单说星移斗转,春去暑来,不觉又过了几年,白水和陶花渐渐长大了。白水长得身强体壮,相貌堂堂,陶花更是出落得身材窈窕,楚楚动人,真有那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俗话说“花好蜂多,店好客多”,陶花的美貌引来了远近官宦之家,富商之子的书札媒约。那上门的媒人,简直把陶花家的门槛都快踏断了。但陶花父母,始终没有忘记白水父亲的临终之言,对前来邀媒下聘的人一概回绝。陶花呢?也不贪富贵,不恋荣华,心中爱的仍是那个朝夕相处的白水弟弟,对上门提亲的媒人统统拒之门外。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陶花父母见上门提亲的媒人不但拒绝不了,而且越来越多,加之白水陶花也到了成婚论嫁的年龄,老两口便张张罗罗,择定五月端午吉日,给他们花烛完婚了。
却说河西岸乌盆寨下,住着一户姓乌的员外。他家虽有万贯之财,却为人吝啬,也是四十岁以上才得了一子,取名乌心。从小娇生惯养,视若掌上明珠。这乌员外也望子成龙,在儿子六岁时就请了一个老师来教儿子识字。谁知乌心懒惰成性,一天不认真念书,专一和塾师作对,三年下来竟连一本《白家姓》都没背熟。尽管后来换了好几个老师,无奈乌心恶习不改,不学无术,七八年下来胸无点墨。乌员外见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也只好听之任之。这乌心念书不长进,惹是生非打架斗殴的本事倒不小,经常带领一帮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打三个,擒五个,欺压乡邻。随着年龄的增长,还专好寻花问柳,沾花惹草。大家很厌恶他,根据他黑黑的皮肤和高高的身材,人们送了他一个雅号“乌棒”。
这乌棒对陶花的美貌,早就垂谈,多次催他父母央媒提亲,都被陶花和陶花父母拒绝,仍然蜇心不死,发誓非要得到陶花才罢休。
且说五月初一这天,陶花见喜期将到,便把家中的脏衣服端到河边去洗。也是合当有事,恰逢乌棒和几个狐朋狗友在河边麻柳树丛中乘凉嬉戏。其中一个认识陶花的家伙挤眉弄眼地对乌棒说“乌兄,你看那洗衣之人不是你朝思暮想的美人吗?”这乌棒不听还可,一听那蓄积多时的欲火焰腾腾地按奈不住,只觉得胸腔里燃烧着一团火。只见他鼠眼一翻,见四下无人,就对狗友们说“兄弟们给我四周围到,不要让她跑了,乌爷今天要和她‘龙凤呈祥’。”说完轻提脚步,向陶花洗衣之处摸去。
话说陶花正埋头洗衣,浑然不知乌棒所为。当她刚站起身来拧衣服时,只觉得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她预感到了不妙,急中生智地忙将手中湿漉漉的衣服往后打去。但她毕竟没有防备,又兼乌棒身高体大,反被她顺势接住衣服,将陶花搂头罩住,动弹不得。就这样,这个色胆包天的禽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纯洁善良的陶花姑娘按倒在麻柳丛中糟蹋了。
乌棒糟蹋了陶花,仍然淫心不死。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陶花挟持回家,以供长期享乐。他叫拢他的狐朋狗友,不管陶花的号哭喊叫,推推攮攮地拉着陶花,往乌家而去。
再说白水,正在家中按照岳父的吩咐准备喜期要用的物件,忽然听得河边传来了陶花的呼救声,便急急忙忙往河边跑去。他跑到河边,只见七八个家伙正拉扯着死命反抗的陶花往对岸走,他明白了:有人要夺走他的花姐,夺走他的情人,夺走他的心,夺走他的幸福。说时迟,那时快,他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挥拳打倒了几个家伙。正在前面得意洋洋地拉扯着陶花的乌棒,见势不妙,扔下陶花就来迎战白水。然而,这时的白水已被彻底激怒了,他像一头狂怒的雄狮,一头向乌棒撞去,把个乌棒撞得踉踉跄跄,倒退数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但从未与人打过架的白水哪里是惯于斗殴的乌棒的对手。正当他扑上去准备掐死这个十恶不赦的禽兽的时候,乌棒从腰间摸出了匕首,趁势戳向白水的胸部。只听见白水“哎哟”一声,胸口鲜血直流,倒在了乌棒身上。乌棒,这个心狠手毒的家伙,掀开白水,站起身来狞笑着,举起白水抛向了河中。殷红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清澈的河水。
自己的受辱,情郎的惨死,激起了陶花无比的愤怒,也给她增添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只见她凄厉地呼叫着:“白郎,我来了!”一头向站在岸边的乌棒撞去。只听见“噗嗵”一声,不善游水的乌棒栽进了小河,头在水面上冒了几次,就消失了踪影。陶花也含着羞愤,纵身跳进了小河,追随情郎白水去了。
当陶花父母和乡亲们闻信赶来时,河水已经恢复了平静。人们沿着河岸,一边呼喊着“陶花”、“白水”的名字,一边打捞着两人的尸体,但是一无所获。只是在几天后的小河里,人们发现多了一种嘴白唇红,腹部红中带绿,鳞片呈桃花颜色的鱼群。人们认定这种鱼就是死后的陶花变的。
后来,河两岸的人们为了纪念这位貌美多情,不畏强暴,不攀富贵的贞烈女性,就把这条不知名的小河叫成了“桃花河”,河里的那种鱼,也就叫“桃花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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