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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古屋
2009-09-09 15:14:49  作者:  来源:互联网  浏览次数:18  文字大小:【】【】【
  •    深邃如智者头颅,凝重似千年积雪,古老得像座城堡,这就是老家古屋留在我脑海中的印象。  古屋究竟有多少年,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故事,不仅我不知道,就连我父亲也说不清楚。小时侯曾听老人们传说过,说老家古时候属“辰州府”,位 ...

 深邃如智者头颅,凝重似千年积雪,古老得像座城堡,这就是老家古屋留在我脑海中的印象。
  古屋究竟有多少年,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故事,不仅我不知道,就连我父亲也说不清楚。小时侯曾听老人们传说过,说老家古时候属“辰州府”,位于辰(溪)沅(陵)吉(首)三地之中心,系湖南通往云贵的必经驿站。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后,因镇压农民起义和执杀南明桂王有功,被清王朝封为平西王,管理云南贵州地区。一年夏天,吴三桂率兵途经此地,在老家古屋驻扎了一晚,还在村前的一座古桥头的石匾上留下了他的墨宝,如今字迹还依稀可辨。这样看来,古屋至少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古屋是一栋古典式的窨子屋,四面用青砖砌成,石灰粉刷的墙面已大面积剥落,有些地方还长满了青草。靠马路边的两面墙上,五十年代写的“一定要解放台湾”、“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十七个大字还隐隐可见。古屋的大门坐北朝南,门的两边是两块完整的青石,约两米来高,上刻有道道花纹,花纹精密细致,远看,颇显其气派与古朴。门槛是用一整块长方青石铺成,约十公分厚,光滑而无凿痕,小时侯,我常坐在这青石上吃饭、玩耍、堆泥人。两扇厚重的木门中间安着两个铁环,关上大门后,晚上要是有人来找,只需敲响铁环,屋内人便可知晓。走进大门,是一个四方小厅,地面是青一色石块铺成,夏天乘凉时,左右邻舍便来这里打牌、下棋或放一张凉床睡觉。跨过小厅的矮门槛,便是古屋的院落。院落内的地面全是青一色石块铺就,平整而无缝隙。中间一道天井,将上房和下房隔开,充足而明亮的日光通过天井口投射下来,每遇晴日,可凭太阳移动的光昃判断时间的早晚。靠近天井对着门的一方是正厢房,这就是我儿时居住的卧室。卧室的门窗是活动的,用木格镶成,上面雕刻着花虫鱼鸟之类的艺术造型,活现而逼真,如果将窗户背后裱糊一层红白相间的绵纸,更会显出一种古色古香、庄重典雅的气韵。古屋每根柱子下是一个圆圆的石墩,石墩上雕刻的花纹清晰可见。柱子为修直的杉木,根根粗圆,尽管年代悠久,但依旧完整无缺,令你不得不赞叹古人用材的考究。除了正中堂之外,楼上楼下的三面墙上都开了两到三个“亮窗”,光线极好。整个屋子大小十三间,结构紧凑,楼层结实,其特点是“冬暖夏凉”,居住安全。
  这么一栋别具一格的古老窨子屋,究竟是怎样传承下来的,连我的父亲也很茫然。
  我在这栋古老的屋子里,前后生活了三十四年,直到我母亲去世。我对古屋有着太多太深的感情,它犹似一位宽厚仁慈的老者,用博大的仁爱和善良之心,紧紧地把我拥抱在怀里,给我欢乐,给我幸福,给我梦想。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它还让我懂得怎样去爱,怎样去思索,怎样去追求,怎样用乡下人的眼睛去看外面精彩的世界。打我懂事那天起,它还让我见证了发生在古屋里许许多多难以忘怀的往事,铭刻在我心头的是一段不可磨灭的历史。
  在我的记忆中,古屋曾办过“幼儿班”,“大跃进”时做过“大食堂”,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被生产队用来作为会议室,开过社员大会,聚在一起吃过“忆苦思甜”饭。“文革”后第二年,因为派系斗争十分激烈,当时的“湘江风雷”和“沅水风雷”两大组织水火不相容,每天都要展开一场枪对枪的生死交战,吓得村民们个个不敢归家,携老带幼,抱着铺盖来我家“避难”,楼上楼下全是人。1968年秋,造反派天天抓人,当时公社两名主要领导走投无路时,从后院的小溪里深夜蹚水跑来我家,好心的母亲把他们藏在古屋的“天楼”上,造反派到处寻找无功而返,使他们躲过了一场劫难。
  最令我难忘的是一九六五年的春夏,那天正值晚上,突然一场山洪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使沿溪两岸的村民来不及躲避,有的连屋带人一起被洪魔卷走,有的房屋被冲垮无家可归。整个晚上,大人们狂呼的吆喝声,孩子们凄厉的哭叫声,山洪猛泻的肆虐声连成一片,仿佛到了世界的末日。感谢古屋,像神一般护佑着我和我的父母。我们一家紧紧相拥高高地站在楼上,从窗口朝外张望,黑黢黢的天空下,只见一道道手电光划破清冷的黑夜,在四处一片汪洋之上来回穿梭。
  古屋在村里人的眼中是吉祥温暖的。每年夏天,公社大小领导和左邻右舍的村民喜欢来到我家避暑,好客的母亲每天都把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铺上凉席、凉床,沏上一壶好茶,欢迎客人的到来。那时我家条件较好,父亲又做着面条生意,只要有人来玩,乐善好施的父母就会盛上一碗碗热辣喷香的面条送给大家吃。所以,古屋便成了村民和过往客人常来常往的休闲处所。
  由于古屋有“冬暖夏凉”的好处,加之房子宽敞,父母好客,外地人都喜欢来我家租房。那时侯房租不贵,每间房月租才两块钱。打六十年代初开始,前后有八户外地人租过我家的房子,其中包括公社的一些领导家属。我家与住户的关系不仅相处很好,而且都成为好朋友,他们搬回县城后,还时不时来我家看望我的父母,或者在古屋里陪父母住上一晚。那时侯的人很重感情,知道我父母对他们好,他们也就时常牵挂着我的父母。记得母亲去世的那年正月,曾经得到过母亲救助的都来我家吊唁母亲,整个古屋挤得水泄不通。还有那些曾在我家住过的住户,得到消息的,也纷纷前来,而且陪着我们为母亲整整守了七天灵,使我很受感动。
  母亲走后,古屋成了我永远的心痛。那年我把父亲接到城里来住,村里人都劝我把古屋卖掉,而且有人愿意出高价钱。我问父亲怎么处理,父亲说由我做主。妻也劝我把古屋卖掉,说以后退休不可能跟你回老家。我思考再三,最后决定将古屋保留下来。它毕竟是我的根啊,而且是父辈留给我唯一的产业,更何况我对古屋有着太多的眷念和感情。临走那天,我把儿时玩得很好的一个朋友叫到身边,委托他住进我家,帮我好好照看古屋。朋友答应后,我再一次走进古屋,痴愣地站在天井旁,目睹眼前熟悉的一切,想起我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的点点滴滴,眼睛一次次被泪水打湿。
  如今,我父亲也走了,老家已没有亲人。但是每年的清明,我回老家给父母扫墓时,总不忘要绕道回古屋看看,有时住上一晚,以一种难舍的心情,寻找一种感觉,从记忆深处追想过去那一幕幕幸福难忘的时光。
  怀旧是人到中年后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越是到了这种年龄,越是怀想过去,越是思念故土,越是感恩失去的亲人。我虽然生活在都市,远离故乡,但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牵挂老家那栋古屋,因为那里有我儿时的梦,是浓浓乡情根植在我记忆深处永远抹不去的一道亮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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