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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回声
2009-02-10 16:49:17  作者:  来源:互联网  浏览次数:800  文字大小:【】【】【

七十年代中期我在怒江边防部队工作。可以说这里也是驮负我人生历史的一个重要的驿站。怒江两岸曾经留下我的许多足迹,我在那里度过我人生中7年青春岁月。那是一个政治上风云突变,生活上极其艰苦的年代。    号称世界第二大峡谷的怒江沟十分的贫穷。怒江两岸壁立千仞,山石嶙峋。除了河谷地带有少量水田和耕地外,山顶上都是贫瘠的鸡窝式的山坡地,只能刀耕火种,广种薄收一些玉米和洋芋。由于交通闭塞,除了必须统一配发的军用物资外,部队所需要的其他物资,基本上是靠自力更生。特别是农副产品。那时部队机关所在地的自治州政府所在地六库也还只是一个农村小乡镇。我们是刚从美丽的丽江古城调防来到这里的部队,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这里地处怒江中游,海拔很低,气候十分炎热。机关开始建在怒江东岸靠近怒江吊桥一带,一块较为开阔的甘蔗地里。后来又搬迁到了六库的后山上。几千部队都驻守在怒江上游数百公里的边防线上。分散的部队形成大小近百个点。全国闻名的泸水县片马风雪丫口和独龙族居住的贡山县独龙江还分别驻守着我们的一个前哨排和一个边防连队。它们曾是闻名全军的独龙江边防连和风雪丫口排。解放军报曾多次在头版头条宣传报道过他们的事迹。    风雪丫口位于高黎贡山山脊,海拔3151米,是个树不长、草不生,终年阴雨绵绵的地方。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侵占片马的日军曾经这里到达怒江西岸,企图过江攻占保山的瓦窑,捏断滇缅公路。但是遭到了怒江东岸我抗日军民的奋力抵抗,日军终未渡过怒江。片马丫口一直是怒江边防上的一个重要的边防要点。因常年风雪,气候十分恶劣。每到冬季都会大雪封山。各级都十分关心哨所的建设。1964年春节前的大年三十,我们尊敬的周恩来总理还从北京亲自打电话到哨所向官兵们问候,祝福节日。几十年来,这段佳话一代接一代,一直在丫口排流传,不断地激励着他们戍边卫国的斗志。那时到风雪丫口和独龙江都不通公路。特别是要进入独龙江全得翻山越岭,爬雪山、过深涧,穿越原始森林,徒步行走几天几夜,路途十分艰难。我1978年夏天曾经徒步进入被人们称为人间秘境的独龙江,在那里我亲身感受了独龙江那鲜为人知的历史和风土人情。热情好客,勤劳朴实的独龙族群众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未去独龙江前,就听说过独龙族妇女纹面的故事。这次来到独龙江,对她们为什么纹面才有了一个真正的了解。在历史上独龙族就是一个弱小的民族,独龙族妇女为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贞操和生命就采取了纹面这种手段。这也是弱小民族中弱小女子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消极的自我保护。说起这种纹面,着实令人惊心。也就是要把脸上的皮肉当作大图章的表层,用钻刀按着臆想的图案刻出纹路来。而更多的妇女是自己给自己刻的。他们先想好一个自己中意的图案,对着水塘,用炭头把这个图案淡淡地画到脸上,尔后取一枚骨针,在火上灸烤一阵,把针尖烤烫,就开始照着炭画的线条一路戳将下去,戳得满脸鲜血淋淋,在血迹还未干的时候,用一种叫“火神树”的叶汁涂到脸上,这种叶汁的墨绿色就永久地固定在创口之内了。原来,纹面图案大都是这个氏族所崇拜的图腾。她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要得到男人们的爱慕和尊崇。这种看似十分痛苦甚至近乎残酷的纹面方式一直在独龙族妇女中祖祖辈辈沿袭下来。我的一位好朋友,军旅作家尹瑞伟曾和我一起在怒江边防部队工作。他曾多次到独龙江采访,并专门写作了一部反映独龙族生活的中篇小说《纹面女人》。这部小说由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后在读者中引起过强烈的反响。我在独龙江还亲身体会了长期战斗在艰苦环境中的八连官兵的生活。也深深为他们艰苦奋斗的精神所感动。为此,我还专门撰写了《一根拔河绳的故事》,宣传他们热爱边疆、安心边疆、保卫边疆、扎根边疆的先进事迹。稿件刊登在了《体育报》的专版上。这也是我们部队当时第一篇上中央级大报的稿件。我一直把这篇稿件珍藏在身边。我也一直把它作为为部队官兵服务的一个样品。    地处滇西南的云南怒江真可以说是中国地理条件和自然环境最恶劣的地区之一。我们部队官兵生活在这里,也要随时经受生死的考验。小分队在终年积雪的高山上巡逻,严寒的气候时刻威胁着人的生命。有一次在巡逻途中,一个走在巡逻队伍后面的战士突然不见了踪影,大家便回头去找,在雪山上寻找搜索了好几天,最后才知道,这个战士是因为走岔道迷了路,没有赶上队伍。当他被发现时,遗体已经冻成一块坚硬的冰,与雪山融为一体了。    峡谷里的泥石流,更是可怕的灾难。怒江沟中的一个村寨,曾在泥石流中被埋葬。地处知子落的碧江县城,也是在泥石流造成的山体滑坡中被毁坏淹没,从此从地图上消失。我们有一个连队的几名战士也在一次边防值勤中突遇泥石流爆发,全部殉难。当我们赶到现场时,见不到任何人的踪迹,看到的只是山谷里新出现的,大石、小石、怪石连同泥沙一起流动。一直到凝固了,反而更能够清楚地看到它流动时的凶猛气势和可怕情景。我们经过很久的寻找,终于发现了一只手。这只手从一个乱石缝隙中伸出来,五个指头大大的张开,似乎是在召唤、呼救。正是依靠这只手的指引,我们才找到了几个遇难战士的尸体。时至今日,这一幕还是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峡谷里修通不久的一段公路,沿着江岸蜿蜒曲折地伸展,十分狭窄,路况很差,三天两头不是遇到塌方,就是被江水淹没。车祸不断发生。我们政治部宣传科的播音员刘建生,从上海到怒江沟当兵不到两年,却在一次惨烈的车祸中遇难而离开了我们。部队的一辆救护车也不幸遇险掉进了怒江里,六名官兵全部遇难。其中还有一名非常优秀的藏族干部,时任独立边防5营的政治教导员拉茸培楚同志。我们很熟悉,是我在中甸藏七连当兵锻炼时一位战友的哥哥。    峡谷里的大桥上桥梁不多,许多地方要靠“过溜”渡江。对于初次“过溜”的人都是一次需要做生死准备的相当冒险的经历。溜索是用铁索或用竹蔑扭成,从此岸牵引到对岸。过溜使用的溜板都是用坚硬的栗木做成,象一把大锁扣在溜索上滑动。溜板附上长绳,长绳系紧在腰间,便可从溜索过江。悬吊在高空的溜索两头高,中间低,形成一条弧线。开始过溜,由高至低,不费大力就可以很快地滑行。此时,由于巨大的惯性,速度越来越快,溜板与溜索就会产生剧烈磨擦,青烟直冒,火星四溅。到达江心以后,溜板便慢慢地停了下来,从此由低向高,要靠两只手交替使劲在溜索上挪动,才有可能一寸一尺地前进。初次过溜的人,手脚很难配合,只有费尽全力才能滑到对岸。当你高悬在大江上空的时候,仰头看天,天上白云在浮动,侧头下看,汹涌的江水在翻滚,立时会觉得头晕目眩。此时只有横下心来,冒着不惜一死的决心,奋力往前滑行。不幸的是有人在过溜时因为溜板破裂、绳索折断掉进江里。江中水急浪高,绝无生还可能,甚而无法打捞。    我离开怒江是1979年初,我随着南下参战部队的战车奉命开赴南疆自卫反击作战前线。我离开怒江后的27年一直没有机会回去过。2004年11月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建州40周年。因我曾经在怒江工作过,州委、州政府和军分区专门发来邀请函,邀请我参加州庆活动,因当时正在北京组织协调中央宣传部和总政治部对“敬业奉献好军医”――西藏军区总医院院长李素芝的宣传活动,而未能成行。这几年一直听说怒江变化很大,大峡谷的旅游也十分火爆,丙中洛和独龙江都修通了公路。现在去察隅和独龙江恐怕就不会象过去那样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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