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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的倒掉
2009-09-09 15:12:16  作者:  来源:互联网  浏览次数:19  文字大小:【】【】【
  •   我要说的这棵树长在村口。树很老,到底有多大的年纪却委实不知,只听外婆说过,我外曾祖父小的时候它就长在那了,想来至少已历经了百年风雨。这是一棵朴树,树干粗大,小的时侯我曾与三个孩子手拉手才将它合围起来。树不甚高,从根 ...

我要说的这棵树长在村口。树很老,到底有多大的年纪却委实不知,只听外婆说过,我外曾祖父小的时候它就长在那了,想来至少已历经了百年风雨。这是一棵朴树,树干粗大,小的时侯我曾与三个孩子手拉手才将它合围起来。树不甚高,从根到分枝处两米而已,但树冠延展甚广,足半亩有余,主干遒结苍劲,散布的疤节,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沉淀的艰辛。
  树老成精,得道显灵是乡下常有的故事,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和这棵树附会。也许,年年岁岁的伫立,让它站成了村庄的守望,让人忘记它只是一棵树,而把它当成了村庄的一份子。那些仙灵异事早已随风雨淘洗而远去,留下的只有朴实和亲切。村里人象敬畏长者般敬畏着村口的这颗老树,从未有人在树下烧香挂红。但每个人的心中又实实在在把它看成村庄的守护。仿佛只要树在,只要叶子常青,乡民就会觉得福祉会延绵不绝。
  无声的时光,足以让人和故事老去,只有朴树年年常青。无数人与朴树擦肩而过,成为过客,这一次轮到了我。我不知道何时对这棵树开始有了印象,但我知道这棵树早已在无息中融入到生命血脉之中。
  童年,儿时的游戏大多在树下展开。伙伴相邀,“到朴树底下去”也就成为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语。春天,褪去厚重的冬装,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往树上爬,活动局促多时的手脚,然后顽皮地从树上跳到旁边的菜花地里与春天撞个满怀。那些盛夏的午后,骄阳炙烤着大地,唯有此处浓荫匝密,走进树荫,沐浴一片清凉,让人淡去了季节的更替。那些骑在牛背上,踏夕阳而归的日子,远远地望见村口的老树,想见了母亲做好的饭菜,心情顿好,口哨声忽起,挥手便甩去了汗津津的一天┈┈
  后来,我见过无数的树,或高大伟岸或纤巧美丽,然而看过也就看过,随即便遗忘。只有这棵我永远根植在了记忆的深处。也许,是那些绿意早已交织在我童年的底色之上。每每漾起,让人灵魂清凉。
  从树下往前走不到里许,便是一条河,河名“桐汭”,山水诗意中透出婉约。在我的记忆中长久散发着袅袅的乡韵。只是小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条河的学名,乡里人称之为沙河,却也不失之形象。河为沙质底,河水清冽甘凉。右岸为一脉青山,不高也不逶迤,然春夏之际却青翠的可爱。山水相依,展眼处,便是一幅天成的水墨。
  之所以要说到这条河,是因为河关乎着树的命运。前面,我也说过,河为沙底且沙质好。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大规模的采砂便开始了。此后情景,勿须多说。河水早已不再清冽,浑浊如老人沧桑的泪。山上,采石同时展开,年年春来,青翠不在。现实用它残忍的手,一步步摧残我关乎美好的记忆。幸好,还有老树屹立在那里。
  之后,我离开了故乡。之后,栖息于城市。之后,故乡渐渐模糊成一种印象。幸好,还有老树屹立在记忆中,故乡的体温尚能稍稍把触。前时不久,母亲来电,在说完近况之后,母亲忽然说朴树已经死掉了。母亲早已搬至镇上,想来消息也是听来。我质疑,问她可确实,她说是真的,并转述了村里来人告之的情况。河里的沙早挖完了,就挖田卖(表层土下全是细沙),一年一年,终于挖到朴树……
  透过母亲的叙述,我仿佛看到了欲望的贪婪和力量以及树木倒下时决绝的痛苦。放下电话,良久,良久,我陷入了沉默。没有了绿色的呵护,心灵有着委顿般的疼痛。关于故乡的记忆湮没于一片迷蒙之中,失去了坐标。树已倒掉,留下来的只能是些缅想的余温。
  一棵树的倒掉,是否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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